哥哥(上)

哥哥

橘子:

哥哥 这篇文,是我入圈子写的第一篇文,蛮生涩,但是依旧是我现在认为我写的最好的文,也是对于哥哥弟弟最好的期盼,我做了修改和整理,现在放出来


谢谢你们,这是我最初的爱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六月,我陪着两个小朋友走了这么久,很幸福很幸运,也因此认识了很多朋友,写下若干文字,得到了喜爱,万分感谢


爱下去啊,这么好的他们,这么好的你们


chu~


---------------------------------------------------------------------------------------------


哥哥呀哥哥,爱与你一起,劳气不失赞美,天光到天黑仍乐此不疲,朋友和伴侣,最好是你。不敢太坏,不爱太乖,请你原谅我已习惯倚赖,假使有日,纠结中没法开怀,仍相亲相爱记得和谐,天空再大,相约小街,手挽手就算雪落也不大,终於有日,在寻觅踏破天涯,回头是不褪色的门牌。--------------------------------王菀之《哥歌》


1、


微信丁零当啷想了第五声。


我终于睡不着了,脑子里的思绪拉扯着全部集中到那个声音上,狂躁,甩开枕头,我捞起手机划开屏幕。


“源源,要是我妈给你打电话就说我在你家。”


“源源,回话。”


“源源你看到微信了吗?”


“源源,回微信!”


“王源!”


 


王俊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到耳朵,本来夏天闷热,还未完全清醒的我,被好听的低音激起颤抖,仿佛薄汗被风吹凉,舒服又别扭。


我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他。


“知道了,哪呢你?”


很快他回话就来了。


“看电影。”


我就知道,看来前几天有女生约他看电影这事不是空穴来风。


不开心,午觉被破坏不说,还要替逍遥自在的坏家伙开脱,我把手机随手一扔,抓起枕头捂到脸上,外面传来小区熊孩子们打闹的声音,偏偏我心静得很,就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和王俊凯也是在熊孩子年纪就认识了,上下楼,我亲娘和王俊凯妈妈是大学同学,这片房子开发时候王俊凯家的公司有参与,王俊凯妈妈就联系我亲娘,表示要不要留一套给我家,便宜不少,况且彼此住在一起有照应。我妈乐呵呵答应下来,一住六七年。


越想还越头疼了,我坐起身随手从果篮里抓出一牙西瓜来啃。


王俊凯最爱吃西瓜。


我第一次见他,也是夏天,那年我刚搬来这房子,我亲娘带我去他家作客,他比我大一岁,因为我读书早一年,也就同届,我只记得那时候他还没有抽条,个子不高,挺黑,问声好以后就回自己卧室也不出来,我多活泼呀,遇到同龄高兴还来不及,跟大人打了招呼就悄悄扒在他卧室门口偷看。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吃西瓜,看见我,不说话,只是招招手。我屁颠屁颠跑进去和他坐着,他跑去厨房拿了把勺子,往水红的西瓜里一插。


“一起吃。”


这么想来,王俊凯这厮从小霸气得很,以至于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总是他在命令,我习惯让他拿主意。


这一路相熟也就走了过来,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我看着他从当年小黑孩子拔节生长,个子越来越高,从小摸我头的习惯也就越发顺手,皮肤褪白,脸上婴儿肥消散,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长睫毛一遮,整张脸内敛英气,却也有些慵懒调皮,他越来越好看,学校里小姑娘们就像飞蛾一样往来扑,走哪里都知道,那个校草王俊凯嘛,招人得很。


我对此忿忿不平,嚷着明明我也很帅为什么他就这么招风。王俊凯也不说话只是笑,然后伸手呼噜一把我头发。


“你长得太嫩,只能激发起妹子们的母性,激不起她们的荷尔蒙。”


我不服气,伸出手整理好被他揉乱的发型,看他要去老师办公室的背影,腿长长迈着步。


什么时候,王俊凯连背影,都这么好看了。


陶醉着,于轩不解风情地用笔戳着我后背。


“听说了么,女神和男神要珠联璧合了。”


什么鬼东西,我扭过头看他示意继续。


“路行和我说的,他们班那第一名,知道吧,年级女神那个,要追王俊凯了,听说昨天送了情书。”


我心咯噔一下,王俊凯从起床就和我一起来学校,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写作业也在一块,我怎么就没看到他收情书。


于轩仿佛看到了我的疑惑。


“真的,女神亲口和路行说的,周末要约男神一起看电影,不会有假。”


我原本是不在意,想来就算退一万步,什么女神真的给王俊凯送情书求交往,以王俊凯现在的心思也不会答应,即使周围女生对他的爱慕昭然若揭,他也没曾提及半分。


看来现在是我大意了,以往王俊凯周末干什么我都了如指掌,原本以为他在家安分打游戏,不想还是赴约去了,搞得我怅然所失,悬空着心不舒服。


这货该不会真的春心萌动了吧。


要说为什么我这么在意,是因为我有一个秘密。


这秘密天知地知我床头的大熊玩偶知,我知。


我暗恋王俊凯。


当然不可以说出来,这个秘密在我心底压了五年之久,可能从我刚知道爱情这码事时候,我就把全部感情投入到了王俊凯身上,他一切都吸引着我,低垂的眼神,笑起来不遮掩的虎牙,摸头,一起睡觉时候习惯性抱着我。


我就这样压抑着情感到现在,甚至已经成了习惯,我用好兄弟的身份小心翼翼陪着他成长,我鬼祟的心思在他一天天的亲密下蓬勃生长,原本享受他生活里我几乎占了大部分这样的甜头,今天可是被深深打击了一把。


这感情不就如此,喜怒哀乐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无关,更别说去左右他。


我原本无忧虑的漫漫长情终于被戳醒,王俊凯总有一天也要恋爱的呀。


不能想了,愈发难过,我把吃一半的西瓜扔回果盘,新鲜果肉被力道摔开溅起红汁,一如我情感饱满却也脆弱无力的暗恋。


 


2


王俊凯晚上才回来,我原本关了手机不想联系他,坐在家里看电影,两个主角正在缠绵悱恻,好生亲密,我越看越不舒服,想关掉电脑以求太平,这时,门铃响了。


爸妈不在家,我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门还未完全拉开,王俊凯动作灵巧地闪了进来,身上有外面空气的酣甜,还有淡淡隐秘的酒气。


我脸更黑了,这货居然还敢喝酒!


他倒不客气,轻车熟路换了鞋,大爷一般摊到沙发上,挑眉看我。


“我妈没给你打电话吧。”


我没好气摔上门。


“没有。”


不想理他,我径直往卧室走,其实我多想问他到底是和谁去看电影,但不敢,害怕真是那个姑娘,那我就可以在七月夜晚丢失睡眠了,我别扭是别扭,但不想自虐。


王俊凯没有喝多,看出我情绪不佳,蹦跶起来随我进卧室,没等坐下来,他长臂一伸又挂在我身上了。


我心一沉,紧接着就是擂鼓般的跳动,感觉他呼吸在耳边氤氲,酒气升腾,我使劲咽了一下唾沫推开他,害怕着心跳声太大甚至被听到。


这下子王俊凯不乐意了。


“王源你怎么了,谁惹你啦?”


负心陈世美抛弃相濡以沫糟糠之夫,夜里幽会美貌动人隔壁小妹这样的事情我会说?


所以依旧沉默,打开微博转移注意力。


王俊凯知道我脾气,我其实也清楚自己这股子傲娇劲,所以他撇撇嘴坐到床上拿起床头大熊玩偶随意拍了拍,枕着开始玩手机,他拿捏准了我会等这阵小情绪过去了自然眉开眼笑又来找他。


首页一刷新,我看到班里体委腿哥刚更新的微博,一张照片,背景是德庄火锅店,主人公是腿哥,搂着隔壁班女神,照片配词:


我们在一起了,单身汪表羡慕,PS:拒绝火把和麻袋。


……


我脑子当机,什么玩意儿!


扭头看王俊凯,他正姿势销魂地仰躺着,完全没有到手貌美小妹被挖墙角的愤恨,反而手指飞快在屏幕上面点,并没发现我惊恐的目光。


啪啦甩开鼠标,我龇牙咧嘴扑进他怀里,他就像早已料到该是我情绪消散的时候了,头也不抬稳当当伸出双臂接住,我就这么压到他身上。


也顾不上羞了,我伸出手扯着他脸。


“你你你你今天到底和谁看的电影!!!”


他一手固定着我的腰,一手扒拉着我的爪子。


“源源你先放手,电影?我,腿哥,还有隔壁班那姑娘啊。”


三个人?!


敢情,王俊凯你是电灯泡?!


“那…..听于轩说隔壁班那姑娘不是追你么?”


王俊凯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他墨色瞳孔微微一收,眉头轻皱,要命得好看。


“傻么你,于轩又乱讲这些八卦,她在追腿哥,今天约腿哥看电影,那怂小子有贼心没贼胆,求我好几天让我陪着去,要不是今天吃晚饭喝了点酒,腿哥还是没胆量和人家姑娘处对象呢。”


原来如此!


女神追的不是王俊凯呀,我心终于跌进肚子里,舒坦踏实。


王俊凯似乎看着我发懵很有趣,伸手捏捏我脸。


“别碰。”我甩开他的手。


气氛好像不对,我还趴在王俊凯怀里。发现这个问题我脸登时红起来,虽然平日不少肢体接触,可现在完全是意料之外,我什么时候扑上来的。


他眯着眼睛,薄唇弯起弧度,本该散尽的酒味忽然又浓郁起来,配合他睫毛掩映的双眸,我整个人不太好,卧室灯光昏暗,我鬼使神差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很快纵横交错的杂乱心绪被打断了。


王俊凯笑了两声,胸腔闷闷震动,他伸手又捏了我腰一把。


“哥哥要撑不住了,快起来,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


我手支着床起身,被他捏过的地方窜起热意,温烫地贴在皮肤上。


还好刚才没有做什么,最近应该离王俊凯这货远一点,怎么越发克制不住了,趁着秘密没有破土而出,要赶紧把它淹没,不然连朋友身份都没得了。


不过今天有惊无险,王俊凯果然对女孩子没什么心思,至于于轩,明天去收拾他,害你源哥浪费一下午睡觉时间。


想着心情大好,我起身去衣柜里拿出王俊凯放在我家的那套睡衣,甩到床上。


“今天你睡床外边,昨天都要把我挤掉地了!”


3


我有理有据有事实地谴责了于轩乱传八卦的恶行,看他低头鼓张脸嘀嘀咕咕很是不服。


小子你在卖萌么。


哼,源哥是不会被你小小姿色打动的,有种你大声说出来呀。


于轩仿佛有读心术,抬起眼角小瞟我一下,声音大了些。


“王源我发现你特别在乎王俊凯。”


我咯噔一下,想要掩饰心虚,我当然在乎王俊凯,这些年心都为他一个人揪着,我一心虚就爱说话,不敢看于轩,只能慌乱解释。


“你你你你想多了,我们俩一起长大啊,要不是好一点的姑娘我怎么放心把他交出去,他脾气又倔强,人家姑娘不了解的话怎么和他相处。。。balabalabala”


“王源你慌什么?我知道啊,你们是好兄弟嘛。”于轩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一眼。


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以前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在乎王俊凯,原来在大家眼里我们是好兄弟,在乎当然符合情理,我不知道这样的情理是庆幸还是悲哀,好在因为是兄弟我的在乎被全数接受,坦然享用,可惜也是兄弟,我多出来的那些情感和爱也被淹没在了高尚友谊里,不被得知。


以前不察觉,甚至这五年我都是稀里糊涂不去想,今天忽然正视起来,我这样依仗兄弟情义鬼祟存在于王俊凯身边,是对我自己的欺骗,还是对他的不公。那么未来呢,我当然不可能一辈子这样隐匿压抑着生活啊。


于轩发现我的不安,他奇怪我怎么忽然不说话了,用冰激凌勺柄戳我。


“王源你在想什么啊。”


我看着他干净眼睛,那个秘密又轻悄悄挠心,这些年我也累,哪怕有一个人和我分享,懂我也好。


我说不出话。


一直在旁边笑着看我们的路行忽然凉凉开口。


“王源有秘密。”


大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我忽然害怕起来,路行是不是知道什么,说起路行这个人,我认识他还是通过王俊凯,他两是学校选去一起参加省竞赛的,后来出去玩也都叫着,慢慢就相熟了,他和于轩关系倒是格外好,甚至后来超过了起先认识于轩的我和王俊凯,有时候瞒着我两,他们会私下约着出去打球或者买书。


路行长得也好看,个子高高,他家庭条件优渥,但自小父母离婚,因此比起同龄成熟一些,我们都爱找他商量事情,路行给我的感觉永远是洞悉一切却不说,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的倾述对象。


我朝路行苦笑一下,他冲我眨眨眼。


我转头看向窗外,路人来回,形形色色,他们大抵都有心事,埋藏在呼啸而过的时光里不为人知。我和王俊凯也一起经历了不知觉的岁月,他第一次从自行车摔下来哭得满脸泪水有我陪着,他拿到第一个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笑开花我在身边,初中毕业他第一次喝多吐得天昏地暗是我扶进家,他第一次文艺汇演上台演唱是我弹钢琴配乐,第一次打架是为我,第一次罚站也是为我,我们分享太多彼此的生活,就像俩条藤蔓纠缠在一起生长,以至于回望长长来路,根本无法分辨那些或长或短的枝叶究竟是谁的,他是从小站在我身前的哥哥,陪我天光到天黑的珍宝。


他的好就像一个彩色漩涡,我站在中心措手不及却不愿抽离,甘心深陷却不甘隐匿。


这样想来,我无言以对,大抵是傍晚,沉冗的心事掩埋,随着低垂夕阳,坠着难受。


这样的日子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4.


我最近一定开启了作死模式,不然怎么会现在站在洗手间一身冷汗不敢迈步。


早上王俊凯随手把一瓶牛奶插到我书包侧兜,我使劲拽出来挥舞着要还给他,他头也不回去推自行车,我又认真把牛奶塞到他包里,本来早上我们都是一人一瓶,王俊凯最近总叫嚷不爱喝,还没等收回手,他横着目光就瞪过来。


“你喝不喝?”


我怂了一把,但还是用小小地瞪回去。


“我自己有!”


“嘶……”他不耐烦抽气,眉头习惯性皱起。


“你不要,今儿就不载你上学,你自己走着去。”


我不情愿撅嘴看他又把牛奶塞回我包里,左右侧兜俩瓶牛奶,我看起来像要上战场的双枪老太婆。


他心满意足哼着歌,一边要我坐稳,从小他就骑自行车带我上学,小时候我调皮喜欢倒着坐在后座,有一次背对他挠他痒,车子骑得歪扭,我玩心上头也不顾后来他厉声呵斥,结果手舞足蹈平衡不稳,我直接从后座摔到地上,磕掉一个大门牙,正好换牙期的我顶了好久漏风嘴,喝粥都感觉飞流直下,但王俊凯固执地认为是他疏忽了,很愧疚,从那以后他命令我一定要抱着他腰,虽然每次都要保持这样羞耻姿势飞驰在路上,但我还是内心小激动,天知道王俊凯这洁癖校服上面味道多香,随风轻扑扑拍在脸上,愉悦得要飞起来。


所以我心情大好,在路上喝掉俩瓶牛奶……


这就直接导致早自习身体蓄水能力暴涨,偏偏后座于轩不知怎么总在抖桌子,我都感觉膀胱晃晃悠悠像充水气球,急得一下课就杀到洗手间。


终于如获大赦,我洗完手准备回班里吃掉昨天和王俊凯逛超市软磨硬泡买来的不二家糖,结果脚步还没迈开,我听到身后某个隔间里传来刻意压制却并不小声的低吼。


“于轩!”


这不是路行的声音么,这一嗓子出来我顿时脚底灌铅不敢动了。


“路行……你小声点……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好么?”


这软软的声音不是于轩还能是谁!!!


他们俩躲在厕所干什么!!


我隐约感觉有故事,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俩货忘情到什么地步没有听到我哗啦啦洗手声音么?为什么要在这里演琼瑶剧啊,麻麻我好想离开,但是不甘心又想听下去怎么办好纠结。


烦烦的!


我捂住胸口,尽量保证最小动作,往门的方向蹭了一步。


“谁在外面?”


欲哭无泪!于轩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冷汗直冒,进不得退不得,心脏像吃了跳跳糖,噼里啪啦炸开。


可能因为我喜欢王俊凯,所以最近对感情格外敏感,因而能察觉出路行和于轩这对儿“好兄弟”的小暧昧,可在这样尴尬场合下这一点也不温情,搞得像做贼。


正在我抖腿想对策时候,身边一个隔间门悄无声息打开了,我瞪圆眼睛看着里面冲我比出嘘姿势的王俊凯。


这是什么神展开!


王俊凯轻飘飘招手,我立马反应过来迈大步小心地挤进隔间。王俊凯幽幽关上了门。


我憋不住了,做口型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他俯身过来悄声说。


“路行好像在和于轩告白。”


!!!!


我呼啦一下拽紧王俊凯校服袖子,什么玩意儿!怪不得早自习于轩抖得像个筛子,路行速度太快了。


王俊凯看着我惊异表情,摊手表示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反正人是出不去了。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想要听路行他们在说什么,竖起耳朵秉着呼吸。


停了很久,却只听到一声叹息。


“路行,我只希望你再问问你的心,今天你说这些话,是真心么?你想过未来么?”


话音刚落传来咣当一声,我心脏一抽,天呐,他俩该不会打起来了吧,我理解路行,如果听到这些话,被喜欢的人怀疑,太过心寒。不经思考,我作势要推门出去。


还没等手伸出来,王俊凯一把揽过我,一手收着我腰,一手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他胸膛那股香味窜进鼻子,霎时间天旋地转。


我红着脸要挣扎出来,王俊凯箍得很紧,他尽力压着声音说。


“你别动!他们的事情要他们自己解决,你出去干什么,你要他们难堪嘛?”


王俊凯的呼吸在耳后那块皮肤上烫着,我忍不住发抖,心里充斥太多东西,除了路行和于轩的事情以外,可能更多是我没办法在王俊凯怀里冷静,何况是太过沉默的密闭空间,我全部感官只集中于贴紧他的所有皮肤,他呼吸有规律和我碰撞着,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此刻表情,我害怕一抬头,就看到他专注瞧我的眼神,恐怕会昏过去,别说我没出息,如果这是你用五年感情去灌溉的人,如果这是你时常梦里微笑的人,你可能比我更眩晕。


这样的刺激比一起安眠来得更彻底,我僵直身子动弹不了,只能用手紧抓着王俊凯胸前校服,来保持着内心震颤情绪的平衡。


偏偏王俊凯不让我好过,他手微微松了一些,和我腰际衣服隔出细小缝隙,皮肤开始经过压迫苏醒,酥麻翻滚着。他又凑近来。


“源源,你心跳得好快。”


我呼吸快要凝滞了,斗胆抬头看他一眼,我们还维持着依偎姿势,顾不得路行和于轩那里为何长久沉默,我眼里只有王俊凯的脸,平和却温柔,他眼睛深不见底,吸着我抽身不得,睫毛细微抖动,鼻子高挺像玉管干净,这张我看了多年的脸,却时刻充满诱惑,颠倒众生的眸里缓慢流动温情湖水,我只能在湖心不顾危险,贪恋那一片清澈甜腻。


恋着多喜欢。


我松开紧抓他衣服的手,仿佛要没了知觉,看着那片抓过的皱褶在轻缓复原,我不受控制伸手摸摸王俊凯的脸。


他许是没想到我这么做,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展颜一笑,低低开口。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淘气啊,来,叫声哥哥,好久不叫了。”


到底谁淘气呢。


我感觉喉咙发痒,也不敢咳声,只是就着嘶哑嗓子小声说了句哥哥。


他很开心,眼里湖水泛起涟漪。


哥哥。


这个称呼饱含太多过去,我第一次这么叫他,是小时候被小区孩子们欺负,那群家伙因为我年纪小,总喜欢堵我,小孩子也没有复杂心思,许是单纯觉得好玩,有乐子,有时候扯一下我衣服,有时候推一把,我长得小,又打不过他们,终于在一次下楼买酱油时候被推到地上,膝盖磨起皮,酱油瓶子也碎了,哗啦啦我就哭出声来。


正巧王俊凯补完课回家,看到眼前情形,我还记得当时他把书包一甩,上去就给了带头那小子一脚,没等那小子从地上站起来,他又上去猛地一踩,周围小孩儿都惊呆了,只是愣神不敢动,王俊凯垂下眼扫了一圈,背起书包把我扶起来,然后把地上不知谁的包狠狠摔到还在呼痛那家伙身上,咬牙说。


“以后再敢欺负他,有你好受的。”


也就是那天,他拍着我头顶,告诉我以后就叫他哥哥。


哥哥啊哥哥,就算现在长大了,他依旧把我护在怀里,可惜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他还是凶狠对待欺负我的人,也会温柔牵着我,但那一层,却怎么也橫于那里,阻挡他听不到我心跳震荡声声,拼凑一直长存的话跳跃不甘平静。


我真的喜欢你。


5


隔间门被大力摔出声。


没等我对着王俊凯回忆往事眼泪汪汪,就被这气势长虹摔门声吓一跳,紧接着是啪啦啪啦脚步渐远,一切安静,王俊凯长舒一口气。


我也回魂,想起路行和于轩,他俩现在已经走了吧,从于轩说完那句话后除了咣当一声再无下文,所以路行到底做了什么?难道真的打起来,那也不能打得像鹌鹑一样安静啊,何况路行也不可能下去手,总不是于轩动手吧……


王俊凯拽起神游的我,推门往外走。


“诶,你说他们该不是真打架了吧。”


王俊凯并不想理我,只是加快步伐,他随手抬起胳膊看眼时间,似乎快要上课了。


“路行和于轩表白你不惊奇吗?”


走到班门口,王俊凯停下步子,回头双手按着我肩膀。


“听着源源,路行喜欢于轩,你都能看出来,我会不知道么?今天这事就是个秘密不要说出去,你旁敲侧击于轩,晚上我们和路行吃个饭。”


我看着他认真表情也莫名有了一种使命感(……),为表决心,我握紧拳头发了个誓说会服从组织安排,争取做好僚机工作。


王俊凯看我忍不住笑,上手拍头让我别耍宝。


所以等我回到座位看着低头不抬的于轩,还是有些心酸,他对路行多少也有不清不明的感情,今天这么一弄,肯定吓着了。


我故作轻松上手搭他肩膀。


“嘿,哥们儿。”


他像受惊兔子一样猛然抬头,看到是我又躲躲闪闪甩肩膀,我倒是抓住了重点。


于轩嘴特别红,是舌头舔过的红,亮亮泛着光。


我脑洞大开,路行该不会是强吻了于轩吧。我正要试探着从他嘴里问些什么,上课铃就一阵闹,不甘心,我只能回到座位暗戳戳给在后排的王俊凯发短信。发送成功后我回头盯着王俊凯,看他划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挑下眉毛抬头直视我,作出“晚上说”的嘴型,歪了歪头示意我听课。


我只能听话地转过身,其实我和于轩也厮混好几年,我太了解他,他眼珠转个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所以路行算是胜券在握,聪明如他,相信是万事俱备才会表白。我还是想想自己,比如刚才和王俊凯贴身相处?


滚蛋吧,最近以来我越发感觉这样的日子很是难熬,不知为何,前些年没察觉,许是被看电影那件事刺激了,偏偏于轩和路行不消停,我也开始波澜壮阔,王俊凯天真烂漫总来惹我,我处境水深火热不知如何脱身。


就这么魂不守舍上完一节课,于轩更难熬,一下课他就请假回家,我看他收拾书包也不敢多言,就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但在晚上看到路行闷闷表情我也略心疼,他开口爽快,没等我和王俊凯发表编造许久的委婉开场白,路行就把今天事情条理清晰说了,我没有猜错,他确实强吻了于轩,路行耿直表示于轩眨巴眼睛水汪汪看着他,他不吻都难,我想起早上在隔间里垂眸盯我的王俊凯,表示太理解路行了。


“那现在怎么办,于轩上午请假回家了。”王俊凯手指勾起拉开啤酒瓶拉环,边给路行递过去边问。


路行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看得都气顶,他缓一缓轻声开口。


“不知道了,说实话我以为那一吻下去十有八九,我知道于轩,你跟他磨叽,他也犹豫,你强硬了,他才能好好想想,现在只能等兔子出笼,再逼也没意思,他对我不是没感情,我不能让他为难。”


路行向来想得多,这些年为于轩付出也不少,我捏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王俊凯跟着喝了几口啤酒又问


“你硬了?”


路行愣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他大力锤了下王俊凯


“混小子,什么硬不硬,你才硬,闭嘴!”


王俊凯开完黄腔,乐不可支,整个人快要倒在我身上了,我忍不下去,也跟着笑起来,路行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太难得,看一向冷静淡定的路行害羞可太难得。


气氛终于不再沉闷。


6


吃过饭将近十一点,我们三个人在路边吹一会儿风,路行就打车回家了,我朝他喊好几遍回家要来短信,看他挥挥手出租车走远,我才回身看坐在路边椅子上缓神的王俊凯。


他好像有些喝多,紧闭双眼,微仰头,路灯灯光给睫毛打下一片阴影,我仿佛能感觉到他呼吸,轻缓地融进微酣夏夜,暖黄光下王俊凯轮廓朦胧好看,长腿,宽肩,手臂线条紧实,懒洋洋搭在脑后,校服包裹年轻蓬勃的身体,他好像瞒着我成长太多,喉结因为嗓子难受,小幅滚动,胸膛在敞开的领口下面起伏,让我想起他身上暖热温度,在每个同床共枕的夜晚缱绻流淌。


好想拥抱他,在夜晚看起来如此孤单的少年,我想把他全部温度揉进身体里,告诉他我多想和他并肩,和他长久,纵使岁月流转,我也会一直在他身边,过去那些年,未来这些年,知他疼知他苦,也同他喜乐,同他甘甜,哥哥,一直在我身前行走的背影,我多希望但凡他回头,就能看到我,我们把彼此缝合进生命里,扯不开挣不断。


他或许被我忽然覆上的拥抱吓一跳,不过也很快伸手环住我,没有睁眼,只是安静地笑。


“源源怎么了?”


不怪我会这么喜欢,你看他永远恰到好处的温柔,像磁铁吸着我走不掉。


“没有……”我把脸闷在他颈窝处,使劲吸他身上的味道。


“你呀,犯起懒来像猫咪,来,给哥哥起身,怪热的。”


我不乐意动,就龇牙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听到他啧了一声,不躲不推,只是反手把我转个弯,固定到他腿上,紧接着我感觉背后贴上一片暖,他没松开楼我的手,把头靠在我背上。


我伸手挠他大腿,听他在背后笑,震颤传到身体里。


“你腿太硬了,我坐着不舒服。”


他没搭理我的抗议,只是伸手拍一下我肚子。


“别动,让哥哥靠一会儿,累。”


我听他话,安静不动。


别说靠一会儿,王俊凯,就算靠一辈子我都愿意。


夜晚路上几乎没有人,来回车辆飞快,不知道这么晚车里人都去何方,是回家还是出门,深夜回家其实幸福吧,就算疲惫也知道有人会为你点盏暖灯。


我还记得王俊凯第一次喝醉的晚上,我也是在家里,开着灯不愿意睡觉,初中毕业聚餐我因为临时有事半路要走,那时候王俊凯已经喝了不少,放心不下他,我特意要于轩盯着,结果于同学这个弱弱比我预期的早阵亡,等收到路行短信时候,我才知道王俊凯已经自力更生,歪扭着打车回家了,我担心得要命,一直趴在客厅窗户朝外望,远远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接着就是王俊凯三步一个弯扭着秧歌下车,我飞奔下去,趁他没有倒地赶忙扶住,这厮倒好,双目迷离瞅我一眼然后就哗啦啦吐了,吐过后拒绝上楼,只是嘴里不停叨咕,源源,你看咱俩要去一个高中啦,源源你看,咱俩永远不分离。我整个人接近崩溃,只能硬拉强拽,连哄带骗把他折腾回去,洗衣服洗到后半夜。


往事不堪回首,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偏头问身后那家伙。


“喂,王俊凯,你别吐我身上啊。”


然后我就感觉腰上发麻,他毫不犹豫拧了我一把。


等我俩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他不愿意上楼,非要和我住,推他也不走,又笑着凑上来,没办法,我只能鬼祟着拉他进屋,朦胧间听到我妈问


“源源,你回来了么?”


我一边回答一边踢正在换鞋的王俊凯,他也提高些声音开口


“阿姨,还有我,我今儿和王源住。”


我妈对王俊凯比对我好,一听他在窸窣着要起床。


“哎呀小凯也来了?阿姨知道你们今儿出去吃饭肯定又要喝酒,等阿姨给你倒水喝。”王俊凯这狗腿一边喊着不用不用,说我们没喝酒不渴,阿姨快去睡吧有王源呢。


我翻白眼去给他找牙刷放洗澡水。


说好赶紧睡觉,可过了一点多我怎么也睡不着,侧头看王俊凯,那家伙专注盯着手机,光照在他脸上幽幽的,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伸手盖住我眼睛。


“快睡觉,明天起不来我可不管你。”


我睡意全无,只想看着他发呆,其实我很厌烦夜晚,不论在思索什么事情,但凡天一黑,心绪总是朝着不可控制的悲观地方驶去,在每个可以和王俊凯呼吸相抵的夜里我都由心珍惜,贪婪这样的日子,心底安全,觉得有一方温暖,好歹驱散悲伤,但不知这样的岁月还能有多久,我可以在学生时期陪伴他,可以勾肩说我是你的好兄弟,但若想有一日,他身边终于睡着一个女孩,享受他温热手掌覆盖,不论怎样日升日落,他们是一家人,王俊凯永远会在暮色四合时候陪她依偎于沙发上,看一出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只要这样一想,我心里锥子刺得一般疼,我又怎能在未来岁月霸占他,终要拱手让人,如何舍得。


难不成这段感情仿佛是我自己苦心挖下一个坑,里面垫满了这几年青春。


想要打消这样苦痛的念头,我伸手拥上王俊凯,希望真实的触感能够感受到,现在他在我身边。


王俊凯看出我的反常,放下手机,手放在我背后轻拍着,说快睡吧源源,别害怕。


你说他多坏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做得洞悉一切,让我自己衍生出的悲伤,被毫无知情地抚慰着。


我这辈子,还怎么离开你。


7


路行挨了处分。


那日我正趴在桌上发困,课间周围吵闹,兀得听到门口有人在叫于轩,我原本没在意,等到快要上课时候腿哥忽然冲进班里拍着讲桌喊,兄弟们快去操场,于轩被打了。


我一下急了,撒开腿就往外冲,等到赶去操场,眼前情形简直难以形容。


于轩嘴角有血,许是被揍了一拳,正被班里几个男孩子拉着不许动。我冲过去架着他,慌忙掏纸巾,于轩看到是我,忽然眼里掉出大大的泪珠,他哽咽着拽住我喊


“你快去拦住路行!”


我反应过来冲到围闹的人群,费力挤进去,才看到正一拳一拳挥动的路行,他眼睛很红,像被惹怒的猎豹,手速快下拳狠,我看到被他揪着的家伙满脸是血,踉跄着站不稳,周围有人拼命拉路行。他只是大力挣开,我忙拽路行,无奈他根本不动,像疯了一般。


我急得跺脚,王俊凯这时候应该在办公室帮老师分表格,根本不知现在操场的混乱局面。眼看路行打得越来越狠,直到听到一声哑着嗓子的喊声。


“路行,你放手!”


于轩声音还带哭腔,但表情却冷肃,路行终于不甘地放下手,被打得那家伙扑通倒地,大家围上去查看情况,路行喘着气。我拉他走出人群,班里许多人跟着拥来,于轩长长叹了口气,走近环抱住路行,我看到路行身子僵了僵,然后抬起手,紧紧搂住了于轩。


等教导主任来已经上课,路行他们被带走,我在办公室外面心里焦灼,听腿哥说了才知道打架原因,原来是上星期和隔壁班的足球赛,于轩是队员,下半场快要结束时候于轩正巧蹲下身子系鞋带,他们班一个队员从后面跑过来运球,不知怎么捣鼓着自己就摔倒了,可能速度快,惯性太大,那人向前一个翻滚,正巧于轩起身,俩人距离近,造成了于轩把那人绊倒的错觉。比赛正热烈,大家心里都卯鼓劲,一看这情形,隔壁班把火气全撒到于轩身上,一口咬定是于轩故意使绊,在场上就要闹起来,亏我们班人有个心眼,全程录了像,倒回放慢才看清是他自己摔倒,隔壁班有几个不讲理的家伙,面子上挂不住,年轻人气性大,计划着这周就来找麻烦。在操场围攻起于轩非要他道歉,路行本来要给于轩送早餐,看他被叫到操场就多看几眼,意识到情形不对,路行下楼赶忙往操场跑,他们人多,于轩一个人招架不住,挨了一拳,路行看于轩受伤,眼一红就冲上去了,一直到我下楼看到那副光景。


路行把打于轩的那家伙教训个彻底,校医来了也吓一跳。我靠着墙等待路行和于轩。


王俊凯终于忙完,急吼吼跑了过来,抓着我问哪里受伤了,他说一回班听人们说才知道打架的事情,急坏了。我赶紧解释说我没事,一五一十给他讲,王俊凯沉默了一会儿说,路行平日一向冷静,若不是于轩出事肯定不能这么冲动。


我和王俊凯在外面等了足有一节课之久,才看到办公室门开,路行双手插兜走出来,后面跟着低头不语的于轩。


我忙迎上去问怎么处理,路行居然扯开嘴角笑起来,伸手轻轻搂过于轩肩膀晃一晃。


“没事,给我记个处分,于轩嘴上有伤,是对方挑事,写份检查就好。”


王俊凯在我身边长舒了口气。


我依旧担心,“处分也太严重了。”


没等路行开口,于轩终于抬起头。


“路行,你疯了么,好在校医打电话来说后果不算太严重,不然你会被开除,你这辈子就毁了你懂不懂?”


路行口气倒是蛮不在乎,“我拿捏得住,他敢欺负你,我就弄死他。”


少年温润的声线夹杂清冽,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替我出头的王俊凯,你敢欺负他,有你好受的。


于轩眼里很快又蓄上泪。


“我需要你管么?!”


“那要是今天是我挨了一拳,于轩,你会怎么做。你也一定会替我打回去,毫不犹豫不留情面,我说的对么,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是平等的。”


于轩终于抽动肩膀哭出声,路行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手轻轻拍打他后背。


“跟我在一起,以后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过很久,于轩终于不再抽噎,我看到他伏在路行肩上点了点头。


“别点头,我看不到,说话。”


“嗯。”


8


所以我和王俊凯围观了一场秀恩爱后光荣旷节课。


因为回去也会挨骂,干脆我俩把下节课也逃了,从后门翻墙时候,我骑在墙头朝王俊凯抱怨。


“我跟你学坏了。”


他在下面伸手接我,还不忘嘲笑。


“那怎么不跟我学着点好。”


懒得理他,我往离他远一些的方向蹭,果断跳下去不接受他的辅助。


坐在奶茶店里我忽然想起之前的疑惑,用胳膊碰正在专心看杂志的王俊凯


“路行记了处分,你都不担心?处分太严重了……会影响路行的。”


他没有抬头,手依旧哗啦啦翻页


“傻,学校那个处分只会维持一学期,下学期自然会消除,对于路行这种全优生,打架是出乎意料,也没造成大伤,不会严肃对待,何况,学校还指着路行拿一个物理省赛一等奖,能有多在意。”


“哦……”


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不过路行和于轩都没事我还是谢天谢地。何况塞翁失马,路行搞定了傲娇的于轩,我本以为能帮什么忙,其实感情这码事最冷暖自知,他人永远不能感同身受,只有自己把豁口打通,心甘情愿好过一切。


我看着王俊凯的侧脸,他才是我全部的心甘情愿,不论缺点或是不足,只要在我看来都可以被过滤,剩下的全是好。王俊凯在我心里十全十美。


那如果这个世界两厢情愿易如反掌该如何幸福。王俊凯就像是一个明天,用以安慰自己,他永远存在于未来,我总说没关系明天再说,没关系至少今天他依旧在我身边,王俊凯就这样,让我安心着,也让我迷茫,让我贪恋着,更让我惶恐。


我咬着吸管心里不舒服,想了好久,装作不经心,回头问他,你会不会谈恋爱。


王俊凯翻杂志的手停了,把那本杂志卷成一个筒朝我打过来,我忙向后躲,他敲得很轻,说王源你怎么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人总要谈恋爱呀,结婚生子什么的。”


“你现在要结婚吗?”


他一句话把我憋回去,算了不问,问多心塞。我又重新捂着奶茶咬吸管。王俊凯拍我手,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别咬吸管。


我给他翻白眼,怎么,你嫌弃我。


谁嫌弃你,他很是不服。


我想撒撒泼,就不松嘴,含糊说你就是嫌弃我,我咬吸管你都管。


他无奈瞥我,手速却快,伸手要拿我的奶茶,我吓一跳赶紧张嘴,就眼睁睁看他抢过奶茶,就着我咬瘪的吸管喝了起来,末了还换个方向咬下那管子,把本来咬平的吸管重新弄鼓。


我微张着嘴一直没敢合上,纵然从小生活到大,但如现在般亲密的接触属实没有,毕竟王俊凯很在意个人的东西。


看我发愣,他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钳我两边脸颊。笑着开口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吸管咬平了喝东西多困难,傻不傻。”


我当然傻,不然怎么喜欢你。


以至于接下来我都很尴尬,惶惶然不知说什么,王俊凯看了会儿杂志就弯起手指敲敲桌子说我们走吧,中午别去食堂吃了,出来吃。


我呆愣愣点头,反正只要跟着他,去哪儿都行。


他喜欢吃面,我俩就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私房面店,还没到午饭时间,店里人不算多,我挑一个最靠角落的隔间,因为只有那个隔间座位是秋千。王俊凯边关隔间门边笑我少女心,呸,他明明也很开心坐下来还不停摇晃。


面上来很快,我看着眼前清白色泽的满碗,没什么食欲,想去探边上的辣椒,王俊凯眼疾手快,捏住我手腕挑眉毛。


“鼻子上面痘痘没下去,吃什么辣椒。”


“就一个而已,你看我皮肤还是白玉肌。”我不依,和他争辩。


王俊凯歪头看我,似乎认真研究我的皮肤,被他看不自在,我唯唯诺诺想把胳膊从他手里缩过来。


“叫我哥,我就让你吃。”


难得王俊凯今天这么好说话,我忙谄媚地喊哥。


哥哥,哥哥,你就让我吃辣椒吧,没辣椒这饭下不去口啊。


王俊凯笑得鼻子都皱起来,像开心的小老虎,然后这家伙就拿起调料架里的辣椒,往他自己碗里舀俩大勺,接着起身把辣椒放到身边装餐具的柜子里,没事人一样坐下继续吃面。


……并没有给我。


!!!!你在逗我!?


我鼓嘴看他大爷般的吃相,完全没有一丝愧疚。


王俊凯这崽子,就该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下次再相信他我就跟他姓!


咦?


9


这几日快要期末考试,我拉王俊凯给我补习,每天晚上窝在他家里,俩人能吃掉一整个西瓜。


“王源你怎么总在这些小地方出错?”


王俊凯拿着练习册回头看我,我正趴在床上用他ipad看电影,听他说我不情愿起身去拿练习册要看,王俊凯修长手指握笔,在我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里划下一行。


“你好好看书里公式是这么写吗?”


我悻悻去翻书,白纸黑字一页页,看着脑袋都疼。


“第四章,习题前面要点总结,第七条。”


他看我慢吞吞语气略不悦,告诉我公式在哪里。


王俊凯你有透视眼?怎么什么都能看见。我在心里叹服他的记忆力,接着把书翻到那里对比我写的公式,少了分子里面一个数,我不好意思接过笔,自己在旁边改起来。


“什么时候你能注意这些,从学习,到生活,王源,这毛病不改以后有得罪受。”


我生活又怎么了,只能在心里腹诽,也不敢与他辩驳,撇着嘴把改完的习题甩给他。王俊凯拿过来看几眼,帮我收起来,然后起身探我的头。


“王源,你以后要找一个细心的姑娘。”


我本来因为他的教训嫌麻烦,他一开这话茬,我更坐不住,电影也不看了,我把ipad放下,凝视着王俊凯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我不需要姑娘。”


他不以为然,起身往卧室外走。


“别闹脾气。”


你看,我和他之间永远词不达意,就是那层窗户纸横隔,我们无法谈论感情的事情,我有私心,偏偏他不懂。如果再这样闹下去恐怕我们之间会越来越远,我不止一次掐着手心对自己说别闹了别闹了,把那些张牙舞爪的心思收起来,可惜面对那张脸,我无论如何做不到释怀,从小到大他的模样影像般在脑海里与今日轮廓更叠,越发提醒我们走过了何等长的岁月,加重我的私心,恍惚间以为这辈子就能这么走下去。


我懊恼不已,抓过他的枕头抱在怀里,熟悉味道侵入鼻息,然后酸涩环绕那香气往我眼睛里涌,马上要流出泪来,不过比我泪更快的是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


王俊凯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沉着肩膀踱步出去,又想看看他。


当我看到坐在那里挽起袖子认真刷鞋的王俊凯,那股酸涩终于堆积,我不争气地哭了。


因为他手里刷的,正是我的白色匡威帆布。


我赶忙抹一下掉到下巴的泪水,慌张走过去。


“你干嘛呀。”


他没回头,只是认真轻缓地一下一下刷着那鞋,间或把伸直的腿屈起,换个舒服姿势。


“源源,去客厅放洗漱用具的柜子里拿一个一次性牙刷,我这刷子太硬,会把鞋刷坏。”


这些年的相处,他家犄角旮旯我都了然于心,把枕头放下,我去找牙刷,拿着走进洗手间,蹲下来递给他。


与他平视,我看着那个认真凝神的面容,他额前细软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泡沫慢慢堆积到鞋上,然后被刷子带来的水冲散,我那双有浮尘略显灰色的鞋,在王俊凯手里渐渐变白。


他抬眼看我,然后把盆朝里挪挪


“靠后,小心泡沫溅到身上。”


我没动,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刷子。


“我来吧,我自己的东西。”


“你来的话又要弄不干净,听话。”


我蹲在这里脚越来越麻,王俊凯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洁癖,他对人偶尔冷漠,他很少低头,学校男生课间操聚在一起打闹,他本也是人群里,却总笑着往后躲,腿哥勾他肩膀说你来呀,他推开说滚蛋,爷还是有节操的。女生跨三个楼层跑上来给他送巧克力,他把耳机轻轻摘下,摇头说谢谢,我不收,女孩子脸憋通红,说学长,我做了很久,我真的喜欢你,请收下吧。他停下进班门的步子,回身很认真说,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能收,如果收了却没和你在一起,浪费了你的礼物,然后给紧张无措的女孩子留下一个挺拔背影。班主任说王俊凯,这次校级篮球赛你好好考虑,快期末了,老师还是希望你把比赛放一放。他只是逆光站在办公室里,语调坚定平稳,老师,篮球赛关系班级荣誉,我们训练了很久,我不会缺席,至于期末考试,我认为这并不冲突,我不会让您失望。然后轻缓鞠躬,起身走出办公室。


这样的王俊凯,像秋日凉薄的云,现在却坐在小小洗手间里,为我刷一双鞋,周身环着春暖。


我究竟在意什么,与他的温柔相比我是多么贪婪,已经独家享用却仍不懂知足,你看王俊凯是真拿我当最好的兄弟,我却在背后酝酿如何占有他的柔情。


我没办法再在他身边蹲下去,倏然起身,离开这局促的小空间,离开他铺洒的真诚,然后退回自己位置,至此而已,别再迈步了。


别再多想了。


夏日窗外陡然闷雷,一场大雨倾盆而至。


10


那天我回自己家睡了,没有留在王俊凯家里,只是洗过的帆布鞋,还在他卧室窗台晾干。


大概淋湿的心情也需要阳光晾干吧。


课外活动我趴在教学楼栏杆处透气,看到于轩和路行在班门口打情骂俏,简直有伤风化。于轩新买了一个拍立得相机,非要给路行拍照,路行说你别闹,下课拍什么照,我不喜欢照相,于轩就左绕右看,路行躲不及,用手遮着脸,于轩蹦跶开心,险些撞到走廊里抱一厚叠本的姑娘,路行拉他说你小心点,干什么都毛毛躁躁的,于轩终于放下相机嘟着嘴说,我这不是想给你照张相,记录你在学校的样子啊。路行捏捏于轩耳垂说笨,每天看还不够?于轩可耿直,抬头就说不够,没想到路行一听这话,拉起于轩就往男厕所走了。


我扶额,你们谈恋爱就不能找个好地方么。


看着他俩背影我也是很惆怅,就算去男厕所人家也是有爱可谈,我呢。


目光无处落,我就垂头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那群小姑娘故意把校服裙子改短一些,膝盖以上,叽叽喳喳挽手排成一排,不是谈论哪个日韩明星就是说发型服饰,男孩子的篮球不小心横冲直撞飞过来,还没等落地,女生们就像受惊麻雀一般,矫作地拍胸跺脚,直喊着吓死了吓死了。


好烦。


但愿王俊凯以后能找一个文静的姑娘谈恋爱,至少朝我介绍时候,能让我全程保持虚伪微笑,而不至于看不下去甩手走人,她要是敢扯着王俊凯袖子说老公你喂我吃东西,我就敢淋她一脸饭菜汤水。


笑话,王俊凯只喂过我吃饭。


那还是初一,我肠胃感冒,上吐下泻不成样子,时候赶得急,那时正是我外公肺病复发,爸妈只好在近郊乡村给老人家买了房子静养,乡下空气好,那几日正打点,我自己在家,不知吃什么东西吃坏了,当天晚上就发烧,全身疼,厕所跑了一夜,九点多实在难受,就给王俊凯打了电话,他从楼上下来,一开门就伸手搂住我,用额头来试探温度,把我弄回床上盖好被子后他就去厨房咕嘟咕嘟煮粥,一切妥当,我看着他忙来忙去身影觉得窝心,我说哥哥我自己吃吧,他不许,轻缓跟我讲说你就躺好,我来喂你,他很小心,勺子盛着温度刚好的糯香米粥喂进嘴,不深不浅,没有洒出来也碰不到脆弱的上颚,就是那么缓慢的动作让我格外安心,以至于病好后很久,想起他喂我的样子,都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人总习惯沉溺过去不是好事情,我用手扣着栏杆上斑驳的油漆,尽量转移注意力。


烦的是学校本不大,越是想谁,他也就总晃悠。


王俊凯在一楼花坛那里,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他俩在说话,王俊凯习惯性拿起手机在耳边示意一下,也许是要姑娘给他打电话,然后我看那女孩脸红扑扑拼命点头,她很紧张,因为她的手在不停把弄腰带上的蝴蝶结,王俊凯又说了几句话,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平捏手机,一下下转着,那是他说话的习惯,眼前姑娘不时被逗笑,捂着嘴花枝乱颤。


真可以,下课不去打篮球不在班里听歌不干点正经事,跑去调戏妹子可还行。


我伸手就摸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忽得屁股上挨了一脚,我蹙眉头回身,看见于轩刚收起的腿,贱兮兮露牙花子笑。


“看啥呢这么认真。”


说着他趴过来,我嫌弃地推开他。


“去厕所谈恋爱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他伸手推一把我头。


“滚蛋,我们那是探讨生活,增添情趣,你孤家寡人别太羡慕。”


呵,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在一起没几天就开始秀恩爱,也不知谁当初纠纠结结像个大姑娘。


于轩用胳膊肘碰我,他顺着我目光知道我在看谁,我无暇理他,准备打电话,于轩换个姿势背靠着栏杆,伸手拦下我。


“你凭什么打电话。”


“召唤迷途少年。”


“王源。”于轩很认真看我,“你手伸太长。”


我不高兴了,侧头和他对视。


“什么意思。”


“王俊凯只是和女孩子说话,你也要打断,你到底什么心思。”


你管我。我在心里补一句,却也不情不愿开始回神,我究竟在做什么。


“王源,有些事情你以为别人不懂,如果你要做兄弟,就好好做,别越界,如果你要谈恋爱,就果断去说,别站着兄弟的立场去做恋爱的事情,不公平。”


于轩语调平静,于我却是惊天霹雳。


他怎么知道!


我有那么明显么?


难道谈了恋爱的人对这种感觉都格外准么?


不对,除此之外,我一直以来担心,或者说自我告诫却很难做成的事情终于揭开摆出来。


是该好好思考思考了。


于轩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开心,他凑近一些,很认真


“你对王俊凯的感情,稍微留意一些是可以看出来的,对不起我说得也许有些直白,但是,王源,你真的需要正视这件事情,对你们都好。”


“我知道。”


我垂头回答。


“别说出去好么?路行肯定也知道,替我守住秘密,等哪天我自己来说,在说之前,我会注意我在干什么。”


于轩捏了捏我肩膀,说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加油。


王俊凯上楼时候我还趴在外面,于轩回班去了,身边没有人,经历思想斗争后的我很难兀自面对王俊凯,他走来,胳膊环住我脖子,就在温热手臂接触皮肤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很多东西无法自持。


“怎么不进班里。”


“透气。”


“看你脸色不开心?说说。”


“没。”


作为话唠的我兴趣缺缺,王俊凯看得出来,他有极好耐性,虽然近几日在我这里受到不少莫名脾气的干扰,他却依旧温温柔柔。


“源源,期末考试前这段时间晚上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要参加学校的竞赛突击班,所以放学要留下来上课,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别傻乎乎的不看道儿,别走路玩手机。”


听他讲完,我心里凉了半截,不能坐在他后座吹着风,自己走路真凄凉啊。


“好……”


大概刚才在楼下和那姑娘说话,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他听我回答了,就伸手揉揉我脖子,说进班吧,要上课了。我偏身要躲,也没赶得及,他手上写字留下的薄茧沙沙划过肌肤,摩挲心脏血液齐刷刷奔向脉搏。


身体不由自主跟随他,缓慢拖着步子进班了。


等到放学回家我才意识这于我而言多残酷,我习惯性收拾好书包跨到桌上坐着等王俊凯,他回头和后桌说笑,课本摊在桌上,我看一阵才想起他要延迟回家,只能悻然背起书包,太蠢了,也说不上是懊恼自己还是懊恼他,我没打招呼,径直出班门。


于轩倚在走廊,翻动一本书,我过去双手啪地把那书合上,于轩吓一跳,看是我,抬脚就要踢,路行从旁边班走出来,看到我俩,跨步一侧身,略微弯腰,伸手捞住于轩的腿,手腕用力,坏心眼地往高抬了一截。


于轩自然没想到,弯着腿姿势别扭,龇牙咧嘴挣扎,路行逗他有意思,不想放手,直到于轩喊疼,路行才就着蹲下松开手,末了还给于轩抻抻裤腿。


欺人太甚。


皱眉看他俩,我把于轩的书扔进他怀里。


“你放学不走,装什么学霸?”


路行起身替他回答。


“我参加学校竞赛突击班,轩轩留下来等我。”


轩轩你妹!轩轩你妹!!!


于轩显然和我有一样的反应,他迅速伸手捂住路行的嘴。


“什么轩轩!!闭嘴!太肉麻了。”


我抖擞身子,路行这货把恩爱秀得旁若无人工程浩大,我好想去天台吹吹风,纪念我闪瞎的双眼和凌乱的酸楚心。


于轩可以光明正大等在这里,我也想等,可惜我没有理由,没有身份。


我扬手和他俩打个招呼下楼,当然如果我就此乖乖回家也算回事,或许回去可以吹个空调写个卷子,悠然自得吃个西瓜,然后把手机关掉睡得爽快。


可惜我没有,我是作死小能手,我不满足于天台这一片小地方,无法施展满溢的苦逼,所以我很没出息地在校园凉亭选了个能直接看到教学楼的座位,开始等待。


到底为什么要等我说不上来,也许只是不想自己回家,他下楼我就欢快走过去告诉他,你看我好心吧,还等着你陪你回家。


这样好么?


我只是想看看他,我想念他,我也想坐在这里,证明,或者假装,我有等待的身份。


别留下我一个人。


后来这种少女行为换来了四个蚊子包,还有王俊凯与学霸姑娘谈笑风生,结伴同行这么美好的画面。


夕阳西下,郎才女貌。


我是不是太感动了,以至于水汽蒙眼,灿烂金黄的落阳模糊了,学校一切都模糊了,偏偏王俊凯的身影,在水光里清晰可见。


深刻地刺眼。


我感觉腿很麻,站不起来。


王源,你自找,不是说会控制么?不是说要退回自己的位置么?不是说手别伸太长,你看,自己打自己很爽?大男人一天哭哭啼啼,这还是不是你。


活该。


TBC


谢谢喜欢,鞠躬~

评论
热度(1238)
 
 
 
 
 
 
 
 
 
© | Powered by LOFTER